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专访丨《棋魂》导演刘畅:原著党的质疑,我很理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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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要: 电视剧《棋魂》改编的消息一出,劈头盖脸砸来的,几乎全是差评。

这几年,不少日本影视剧、漫画IP,成为国内影视化改编热门,但密集出现换来的并非热度和认可。这些改编作品中,能称得上成功的并不多。论其中原因,还原度和本土化是两大难点。对于原著党来说,还原度是第一位的,对于主创们来说,在保证还原度的同时,如何抹去原著的地域文化特质,让故事和人物较好地融入中国本土语境,是很难的一件事情。几次不成功的改编作品,不断消耗了中国观众对于日本IP本土改编的期待和信赖。

电视剧《棋魂》改编的消息一出,劈头盖脸砸来的,几乎全是差评。选角消息一出,被骂;人物海报一出,被骂;预告片一出,被骂。然而开播之后,陆续有观众“真香”了。在许多原著党带着偏见打了一星的情况下,该剧在豆瓣势头稳健,现在分数达到7.6(1.1万人评价),对于一部漫改剧来说,已经殊为不易。

该剧导演刘畅,在得到这个项目的邀请后,看了《棋魂》的原著漫画,非常喜欢,而且作为一位拍过不少青春题材的导演,他也很看重《棋魂》在青春剧外皮下,所包含的奇幻、竞技等新元素的尝试。因此,不顾这类题材的改编难度,爽快答应接拍。

刘畅曾经执导了爆款青春剧《最好的我们》,口碑青春剧《独家记忆》等,他颇善长在容易悬浮的青春情感故事中,自然地加入时代感和生活感,让故事和人物真实可信。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,《棋魂》故事和人物的本土化做得可圈可点,日漫式的热血和夸张,没有成为无源之水,放在人物身上,颇具可信度。原著版权所在的集英社,和原著作者堀田由美,都对该剧表达了认可。

对于刘畅来说,容易被其他团队做得漂浮、梦幻的青春题材,对他来说是现实主义题材。他也坦言:我也只会做现实主义题材,别的也不会。“这和自己的审美和喜好有关系,我觉得这样讲故事才能更动人。真诚和相信才是大家喜欢一个故事的根本。”

【对话】

“张超和我想象的褚嬴很像”

澎湃新闻:听说拍《棋魂》前,你自己还去学了围棋?感受如何?

刘畅:围棋的门槛,其实比大家想象的低很多,当然你下得越好,能获得的乐趣也会越大。但基本上通过半个小时的学习,就已经能感受到它的魅力和乐趣了。大家心里可能有一些对围棋的刻板的标签,可能负面的标签是老旧,门槛高,过时;正面的标签可能是神秘,高智商,传统文化。然后我们也想,怎么尽量把正面的标签贴到这个剧上。我学完围棋之后,其实最大的感受是,这个东西能传承这么多年,它是经历了时间的验证的,所以它一定是一个特别有魅力的和宝贵的东西。只不过好像大家现在的生活节奏快,对围棋的印象是好像它节奏很慢,但它其实是一个非常有张力、节奏很快的一项运动。

澎湃新闻:刚刚也提到,可能不了解围棋的人会觉得,这是一个挺老旧的,有点过时的一个运动。尤其是对于年轻人来说,不了解的话,棋盘上的门道看不懂。就这个题材在影视剧中,它的燃点、精彩要怎么表现?

刘畅:某种程度上说,围棋只是在作用人物关系的变化,人物或者人物的成长,才是作品里最核心的部分,围棋只是一个载体,我需要让观众去明白,这盘棋带来的人物关系的变化是什么。当然我自己也喜欢围棋,也希望大家通过喜欢人物,喜欢他们对围棋的态度,喜欢这个故事,而能捎带手也喜欢上围棋,我觉得这两件事是相辅相成的。

澎湃新闻:原著里佐为这个角色,其实是比较难去进行人物改编的,对于这个人物的改编,主要从哪些方面去着手去塑造他,后面在选角方面有没有一些考量或者困难?

刘畅:我觉得佐为这个角色身上,是有一些东方文化的共通部分的。我看漫画的时候,感觉有个很重要的事儿,是他的两面性。一方面,他是一个棋神,他的仙气和神明感,在于漫画里俊俏坚毅,很飘逸的形象。另一面,是他作为人的一面,他有非常可爱的,像个孩子一样天真的形象。他基本是没有中间状态的,要么是神,要么是个孩子,这一点在真人化的时候,我觉得的确是一个问题。

后来,因为我跟张超很熟嘛,我觉得他能完成这件事,他本身就是一个这样的人。他有时候会特别深沉,一副艺术家范儿,穿着大风衣,紧身裤,戴着墨镜,一丝不苟的头发,尖头皮鞋,你会觉得他是个很精英的艺术家的样子。

但大家喝一会儿酒聊开心了,他就会变成一个话痨,变成一个特别接地气的状态,我觉得张超本人,他也是个没有中间状态的人,所以他本身和我想象的褚嬴很像。

而且他个子高,接近1米9,这也天然能帮我完成一个褚嬴的特点,就是原著里佐为一直在小光的身后,显得很大,有种笼罩感和神明感。所以除了服装的帮助外,演员本人也要比较高,才能完成这一点。

澎湃新闻:关于褚嬴的造型,大家是有一些讨论和分歧的,能回应一下吗?

刘畅:褚嬴的服装,有一套是要穿几百场,是他作为灵体时候的装束,然后他穿这套服装的时候,要做透明化的特效,要适应所有光线场景颜色的各种情况。我们讨论了很久,就只能是白色服装最合适了,我们就定了他是一身白衣服,然后又加了很多特效,透明化,珍珠镜,发光和烟雾,让他的灵体感更强之后,就显得他衣服更白。也导致了一个结果,就是正常人的肤色,根本吃不住那身衣服。

所以必须让他的肤色去接近衣服的颜色,我们一开始试妆的时候,用了女孩最白的粉底色号,还是不够,还会显得这人脸很黑很黄。没办法,我们就只能上油彩。然后用了白色油彩去给他做面妆,又会发现一个问题,就是看上去特别惨白,看起来像一个白无常,很可怕。而且如果一个妆面只上粉底的话,它会毫无层次和结构,整个脸就显得很平,所以我们又去强化了他的眼线,包括红色的眼影,只是让他看起来不那么傻白,去破一破这个东西。整个试妆之后,最终的结果我们还是满意的,我觉得他可能看起来会有点怪,但整个还是美的。

可是我们拍的时候,赶上全年最热的时候,杭州的地表温度已经五十多度了,然后体感温度至少在四十度以上了,所以顶着那么厚的衣服和这样的妆面和发套,他的妆其实顶多能撑三个小时,三小时就要重新画一遍,一画就得一个半小时,很耽误拍摄效率,所以不能再提前了,必须撑到三个小时极限的时候,再重画。那就总会有那些两个小时,两个半小时的时候,拍下的状态,是比较糟糕的。但这是为了拍摄效率,必须要忍受的。

而且这个妆面,加上特效,在不同的环境里,不同透明度,不同的背景里,呈现出的效果又不一样,所以整体来看,这个妆容效果会特别参差不齐。当然,我也挺自信的说,它效果好的时候其实还可以,是过得去的,是美的是仙的。但也有很多时候是不太好看。

然后这又牵扯到另外一个话题,观众会有很多自己心里白月光一样的原著的作品和形象,我也有,所以我特别理解。再加上之前国内做这样的漫画改编,可能做得不是让人那么有安全感和信赖感。所以《棋魂》刚出第一波物料的时候,原著党一开始就带着质疑的立场去看的时候,很容易在一分半的预告片里找出那么几帧画面,觉得印证了他们的观点:就是不行,然后就开始指责。当然,我很理解他们的行为,我觉得这也是人之常情。

“我不希望时光身上有任何的荷尔蒙”

澎湃新闻:也聊一下胡先煦,像小光这个角色,也不是那么容易演,原著的实际年龄是比较小的,而且漫画不太需要去体现人物外表上的成长。而胡先煦的实际年龄,也是比漫画里小光的年纪要大一些的。但堀田由美老师好像蛮认可小胡的表演,说他塑造了一个比原作更淘气的小光。想听你聊聊这个角色的选择,包括是怎么定下了胡先煦?

刘畅:首先,小胡我之前不认识他,我看过他演的戏,之前更多是演儿子,我会觉得他的少年感还是很强的。这个戏他虽然是从初三开始演起,但故事和别的校园戏不太一样,因为基本在讲的不是上学的事儿,是围棋的事儿,可能年龄感要求没有那么高,所以我觉得我判断他来去演这个,应该是可以让人相信的。还有,我看过他演《琅琊榜2》里的小皇帝,这个角色极其难演和复杂,他那会儿十几岁,能把那个角色演得那么精彩,我觉得他的表演能力是让我很放心和踏实的,所以就迅速地敲定是胡先煦。

现在网上还有人在说,胡先煦再瘦一点就好了,更帅。我觉得可能我要出来背这个锅,因为那会儿我们见面的时候,他就不瘦,他一直在问我,需不需要减肥?要不要再瘦一点?我说你千万不要减,是我逼着他,让他稍微显一点胖。

《棋魂》这个戏有一个特殊性在于,我不希望时光身上有任何的荷尔蒙,其实这个要求是不真实的,一个正值青春期的男孩子,对自己情感的东西完全没有任何意识,其实本身是个有点假定性的东西。那如果时光这个角色,我找一个很帅的人来演,观众是不会相信的。如果他散发出一点儿男孩的荷尔蒙,我会觉得这个角色某种程度上也不成立了,我必须让大家相信这个男孩,他完全不想谈恋爱,他只想去下棋。

如果是一个帅的胡先煦来演,可能最开始能吸引更多观众来看,或者在宣发营销上可能会更有利,但我觉得核心还是要把这个故事讲成立,所以我一直在要求他:你不要瘦下来,因为他瘦下来会帅挺多的。包括我们其实,起码没有主动想去做,他和俞亮的CP,其实我们挺注重分寸的。如果他太帅的话,我觉得人物关系上,也会观感上,没有那么吃相好看。

澎湃新闻:你刚刚用了吃相好看这个词儿,就是你主观上是不想让这个剧有那种卖腐或者组CP的感觉是吗?

刘畅:这就是一个吃相好看的问题,就是我们的态度,我们在写剧本和拍的时候,态度就很明确,我不去强化CP感,我不去故意做这件事,如果俞亮换成一个女孩,我相信他们两个之间也是友情。但我们也都知道观众会去磕CP,这是必然的。但我希望我传递的东西是友情,只不过那个东西大家接受到的,或者是感觉到的都不一样。但它一定不是我们去硬塞给观众的。

做创新,而不是复制

澎湃新闻:在这次《棋魂》拍摄中,作为导演面临的最大的挑战是什么?

刘畅:就是三件事,第一是日本IP的改编,在国内成功率不高,还是挺容易把路走偏的,最后结果不好。第二是围棋,这样一个小众运动,作为唯一载体,还挺难的。第三就是一个青春戏,我完全不讲爱情,不讲暗恋,不讲什么这些东西,只是讲友情,热血,竞技。可能好像之前也没有太多可参考的成功案例,然后三件事加在一起,就觉得还挺不容易的。

澎湃新闻:集英社、原著作者堀田由美老师,他们当时对于这个项目的参与度是什么样的,有没有一开始有提出过什么样的要求呢?

刘畅:因为我一直在和集英社这边版权方的编辑对接,我本人没有见过堀田老师,她在日本几乎是一个半隐居状态的生活,但是我知道的消息是,她看过至少30分钟的长片花,而且从大纲开始一直到剧本,她都有看过,还看褚嬴的定妆照片。她没有提出什么意见,一直是一个很顺畅的合作过程,我记得她给我们写的第一封信说:如果进藤光的故事发生在中国,就应该是这样的。那句话给了我们挺大的鼓舞。

澎湃新闻:前些年青春题材的影视剧特别多,不但多,而且容易火。但这两年相对来说,青春题材爆款难出了。在你的观察中,是题材的创作到瓶颈期了吗?

刘畅:我可能回答不了这个问题。非要说的话,我觉得现在同质化比较严重。大家应该做点新东西,这也是我拍《棋魂》最大的初衷,就是做点不一样的。 可能因为这个题材之前那些故事对观众来讲不那么新鲜了,可能一样的故事,人物,没什么新意。但你看像日本的《我是大哥大》,那也是青春剧。我觉得还是应该多做创新,而不是多去复制。其实任何剧只要爆,它必须得是新鲜的东西。你再经典的剧,再好的故事,你拍第二遍,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了,也不会有更多的人愿意去看。

澎湃新闻:你拍了很多青春题材,基本上合作都是特别年轻的演员,有的甚至是没有什么表演经验的,但在这种很高强度的拍摄工作中,作为导演,如何去激发和保持这些年轻小孩们的一个创作状态?

刘畅:我觉得要让他们舒服和快乐,帮助他们去相信角色,然后在镜头前能够生活化地去表演。我不是那种高压式的,更多是启发式的。但他们要一场简单的戏连续好多次完不成,可能我也会发脾气,但更多时候是大家都像朋友一样相处。

(记者:杨偲婷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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